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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张彩琴散文:姥姥家的那块自留地

2019-05-15 09:30:14 来源: 山西河曲广播电视台 作者:黄河路小学退休教师 张彩琴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姥爷姥娘已经归于尘土多年了,但我还常常想着姥姥家的那块自留地,一想起那块自留地,就让我心潮翻滚,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我在姥娘家的一幕一幕历历在目,就像演电影似的,清清楚楚地浮现在我眼前。

  河曲视窗网特稿(黄河路小学退休教师 张彩琴) 姥爷姥娘已经归于尘土多年了,但我还常常想着姥娘家的那块自留地,一想起那块自留地,就让我心潮翻滚,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我在姥娘家的一幕一幕历历在目,就像演电影似的,清清楚楚地浮现在我眼前。

  姥娘家不在什么大城市 ,也不在平川地带,而恰恰住在一个山连着山,沟连着沟的地方,什么西沟、桥沟、石沟、撵狼沟等等,梁的名字五花八门,沟的名字也是花样繁多,这儿的人居住条件很不好,住的也不够集中,大部分人家都是自己为了省钱挖的土窑,吃水也得到六七里地的沟里的水井里去挑,就是这样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却令孩童时的我神往。

  我是六三年出生的,大舅比我大六岁,二舅比我大四岁,三舅居然比我小两岁,孩童时的我只记得姥娘家很穷。姥爷是老革命,十五岁就给八路军当地下交通员,十七岁入党,后来一直到解放都是党的人,解放后一直任村支书。他个子不高,性情温和,热心助人,头脑灵活,针对他们村地理条件恶劣的情况,他带领村里人,把口里的好东西驮到内蒙,换上内蒙的毛驴骡马赶回来,往回走还要驮上一些内蒙的特产回来让乡亲们尝尝。不几年,在姥爷的带领下,天洼村成了全县有名的骡子村,姥爷带领乡亲们挖土造田,将各条沟都打成坝,并且在坝两边的坡上种上了各种各样的果树、枣树。但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文化大革命,将姥爷打成走资本主义的右派,天天批斗,进行劳动改造,并将姥爷家本来不多的财产全部没收,姥爷家成了全村最穷的人家。姥爷看着三个还是孩童的儿子,叹口气说:“你们可要跟上大大受罪了。”姥爷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大舅跟二舅摘上绿海红、绿油枣、绿毛杏煮着当饭吃。姥爷偷偷地在离村子很远的杂草丛生,两旁是高山,中间一道沟的荒郊野地,硬是开出一块坝塔地来,将两边坡上的杂草除去,在七十来度的坡上开出一条路来,然后从上到下铲出一排一排的二尺来宽的平地,还挖上防洪沟,种上山药、豆角、葫芦、豆子、荞麦等,从下往上望,鳞次栉比,层次分明。一串串的豆角挂满枝头,一个个的红葫芦、黄葫芦、绿葫芦挂在绿色的葫芦蔓上,紫色的荞麦花开在枝头,甚是美丽,富有活力。沟底的那块坝塔地是专门为我种的,因为我喜欢吃玉米,所以姥爷老娘年年都要给我种玉米。那玉米长在低洼处不缺水,所以长得郁郁葱葱,那玉米棒子也是很大。到了能煮着吃的时候了,姥爷一家人却舍不得辦上吃,只等着我放假。估计快放假的时候,我的大舅跟二舅就来我家引我们姊妹几个,去姥娘家全是山路,有的地方很陡峭,大舅在前面拉着我们的一只手,二舅在后面揪着我们的另一条胳膊,将我们一个一个引到安全地带,弟弟妹妹小,大舅二舅还要把他们背起来,一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还会笑着说:“你可亲死那舅舅了!”其实他们真的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到了平坦的地方,舅舅们就给我们讲故事,讲笑话,我们一路有说有笑的,路过姥娘家的那片自留地,二舅进到玉米林里,取出早已藏好的镰刀,袋子,绳子,两个舅舅钻到玉米林子里,挑长得大而粗的玉米棒子扳下来,装在袋子里,又把玉米杆子用镰刀砍下来,再到周围的墙上割上一些藤蔓,将玉米杆子捆起来,然后大舅扛着玉米杆子,二舅背着玉米棒子,调皮的二舅还不时的打上几个口哨。

  走近村子,村子里的那些大人娃娃都像看红火一样,站到自家的大门上,笑吟吟的向我们问好。不等我们进了大门,二舅就飞也似的跑回去报喜了:“我把琴琴他们引回来了!”然后姥爷姥娘三舅忙跑出大门外来,姥爷跟老娘高兴地搂搂这个,抱抱那个,用手抚摸着我们的头,刚进院子,姥娘将早已准备好的凉开水用笨碗端上来让我们喝,老娘对我们嘘寒问暖,三舅忙把小板凳抱出来,让我们坐下。并且催姥娘说:“妈妈,快点生火煮玉米吧,琴琴他们饿了!”然后姥娘就生火,我跟舅舅们剥玉米,灶台上安着一面大锅,姥娘把剥好的玉米放到锅里,满满的一大锅玉米,不一会儿,锅里散发出甜甜的诱人的香味,煮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姥娘把玉米捞出来,放在盆子里,那些玉米露出金黄金黄的牙齿,朝我们笑着,香得我们飞流直下三千尺,这个时候,姥爷就赶快用手剥开一个,用嘴不停的吹着,不怎么烫了,就赶快递到我的手里,笑着说:“我的琴琴可爱吃玉米了,小的时候,把你拴在炕上,我们吃玉米了,给你喂了点嫩的,你吃见香了,手伸出来还要要了,说‘吃肉肉呀,吃肉肉呀’,姥爷年年给你种玉米,一放假你就来吃来!”然后姥娘跟舅舅们给弟弟妹妹也人手一个,然后他们也是一人一个,玉米的香味真是香飘四溢,将周围邻居家的小朋友也吸引过来。那天年虽然没吃的,但姥姥还是会一人给他们一个,十几个娃娃走在一起,边吃边聊,嬉笑追闹,姥娘家的小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住在姥娘家,姥娘会拿出他们家攒了好长时间自己舍不得吃的好吃的给我们吃,还会用小磨子磨豆子,做豆腐来款待我们。姥娘还会拿出自留地里打下的仅有的那点荞麦,用小磨子把皮去掉,然后满满累上一天,给我们蒸碗托吃,你可别说,那个时候的碗托,那真是无上的美味。姥娘还会给我们藏下几个,第二天把舅舅们哄出去,偷偷地给我们吃。

  比我小两岁的三舅也会让着我们,好吃的让我们吃,睡觉时干净的被子让我们盖。姥爷会教我们写毛笔字,还会给我们讲一些经典文化故事和他们那时如何偷偷搞地下工作的故事,教我们如何待人接物,如何做人。姥爷老娘还会带我们到他的那块自留地里摘葫芦,摘豆角给我们吃。三个舅舅会带着我们摘果子、油枣、桃子,我们踏遍了村子里的各个角落。我们也会跟周围的小朋友们一起玩,玩得很开心!

  如今,我们也渐渐变老,姥爷姥娘也跟我们与世长辞了,但舅舅家做事宴,我是一定会去的,现在舅舅们都盖起了新房,离开了那个小院子,但我去了还一定要去看看那个陈旧的小院子,因为那个小院子里充溢着亲人们那纯真而无私的爱!忘不了姥娘家的那个小院子!忘不了,姥娘家的那块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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