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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陈月书散文:怀念远去的父亲

2019-05-09 17:36:11 来源: 山西河曲广播电视台 作者: 陈月书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淅淅沥沥的杏花细雨从半夜"偷"着降临,到天明睁眼,仍湿蒙蒙,雨霏霏,如毛.似丝,将低垂的云天与湿地连在一起。心静中就想起杜甫的《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一个"潜.与″细”,便让我想到另外两个字″静″与″善”,这两个字入骨地写实了我的性格。

  河曲视窗网特稿:( 陈月书)淅淅沥沥的杏花细雨从半夜"偷"着降临,到天明睁眼,仍湿蒙蒙,雨霏霏,如毛.似丝,将低垂的云天与湿地连在一起。心静中就想起杜甫的《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一个"潜.与″细”,便让我想到另外两个字″静″与″善”,这两个字入骨地写实了我的性格。

  多年前,拜读过陕西籍散文家刘成章先生的"七月的雷雨”,我总觉的那篇文章是作者"一气呵成”的。总觉的,读先生的散文,有"气短″,"哮喘"病史的读者莫读,有一口气赶不上来便会窒息的感觉。先生的行文风格像极了北路梆子的板鼓师,激烈,亢奋。赶的唱者血脉贲胀,听者酣畅淋漓。请看:″跑马云彩,云彩跑马。马蹄何铿锵,踩出八千闪电。马背何巍巍,驮着十万雷声;哗地一亮,轰隆,格巴巴巴巴!……雷、闪。惊雷似核弹爆炸,闪电似金蛇狂舞。惊雷闪电中,平地起水三尺。闪电惊雷中,坡上都是激流……”文学即人学,这些文字形神俱备地刻画了一个刚烈.果决,爆发力十足的男子汉形象一—我的父亲就是这等角色!

  父亲在我幼年时,开始力不从心,六十三岁的他,就变成了隆"锅头”的老人。按说依他的正常体质,还不至于提前衰老。只因大哥的两次婚姻失败,父亲觉的很没面子,遭了气,郁愤过度伤身,眼睛罩上一层“灰膜”。虎落平阳被猫欺,憋屈.无奈。母亲据说是年轻时受了父亲的气,看父亲“夕阳西下”,也开始壮着胆子挑战父亲低线。挖苦、揭短、咒骂,父亲头埋在膝盖上,只忍着!我是从村里的长辈们的传说中解读了父亲的另一面……

  父亲是五十年代后期成立人民公社时的村主任。那时邻村的梁家碛与我村合并,总称梁马大队,父亲是村主任。后来两村分开,父亲仍任分另后的我村主任。不得不承认,父亲是一位有水平,有魄力,有威望的村干部。说大事,了小事。敢担事,不怕事!行事強悍,霸气且多谋善断。新成立的人民公社领导十分赏识,看好父亲。父亲无私无畏,勤勉务实。为促进村里当时与后来十多年的农业生产和副业收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第一,以太子滩为界,与隔河的内蒙古榆树湾协商,完成黄河渡口上游一段渡船载人载物的合作共赢。这项合作直到九十年代初黄河渡口浮箱桥及龙口黄河大桥通车,才告完结。第二,大船航运。从梁家碛煤矿运煤顺流而下,到西门河畔县发电厂。也是一项重要的副业收入。第三,为村里的菜园地打井四眼,改革省力水井抽水——水车兜水初级机械化。第四,输送青壮劳力到邻近煤矿,硫磺厂当临时工,拟定集体,个人利益所有制。这些看得见的实惠,被继任者一直推行到八十年代初农业社终结。

  父亲的“绝对权力”在领袖发动的运动中达到极限。他曾"蛮横″地逼村民几夜不合眼,突击完成上级下达的“钢"产量任务!也曾在吃大食堂饭时,“粗暴”地卡了部分在劳动中迟到,早退,出勤不出力,贪小便宜“偷拿”队里财物的社员的脖子,让部分社员一辈子对他恨之入骨!父亲最"出彩"的一次表现是有一年秋天场面碾场,两、三只公鸡偷着踅到场面觅食,被父亲发现,“嚇啦啦”一声大喊!就好似张飞在当阳桥上的暴吼!如晴天霹雳,惊吓的两、三只公鸡抖起翅膀,不敢落地歇脚,″呱呱呱″一口气飞过三十多米的河条对岸,才一溜烟地仓惶逃窜!那场景让一场面的人惊的目瞪口呆!父亲的威势被人们加油添醋的一番渲染,传遍邻村上下。村里一些胆小的社员和妇女娃们见了父亲都不自禁的腿抖!

  父亲个性暴烈,嫉恶如仇。敢碰硬,敢动粗,敢哼鼻子瞪眼睛!在担任梁马大队村主任时,梁家碛村曾有一个刘姓的恶棍"村盖子",在父亲开展工作时找茬,叫板!这恶棍是一个“吃生米不吃熟饭”的家伙。父亲怒发冲冠:"他吃生米我吞生谷子,搬不开这块黑顽石,我还真管治不了这块地方了"!对外扯旗放炮说“临出门已烧了离门纸"!发誓:″拿上驴粪蛋擦屁股——屎对屎(死对死)"!父亲裸上衣,秀肌肉;犹如许褚裸衣战马超般,站在恶棍大门外骂阵三天,直骂得眼睛充血,口鼻生烟!吓得恶棍躺在家里三天不敢出门!最后公社干部派人调解,恶棍认怂方才罢休。这家伙自被父亲收服后,弃恶从善,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这是后话!

  父亲虽脾气暴烈,然而他欺强不凌弱!对弱势妇幼关爱倍至!记得我十几岁那年,家里来了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是我的一个远房堂兄,夫妇是专程从口外回口里拜"恩人"来了!五八年吃食堂饭,这位堂兄才七、八岁,口外的父母把他送到奶奶、光棍二爹身边串亲,哪知奶奶见生,并不亲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孙子。再加上那几年遭年馑,吃法难,这位堂兄饿的捞泔水桶。父亲看的可怜,常将自己碗里的饭匀出来给孩子吃……多年后,堂兄长大后混了个"吃财政"!听这位堂兄讲起当年那段栖惶的往事,声泪俱下!哽咽着说:要不是父亲救助他,他早饿死了……这位堂兄在我家住了一天,给父亲留下一份的"心意”,拜辞而去。

  五、六十年代的那"茬"村干部,大都有着高大泉的影子。他们对上级党组织的号召贯彻落实铁板钉钉。虽然难免有点极左,但绝没有现在的好多村干部揩浮油.刮民财,因经济问题成为被拍打的"苍蝇"!父亲当了十几年的村主任,刚正不阿,两袖清风。历次运动潮起潮落,父亲却没因任何问题受到冲击!至七十年代,父亲主动让贤,家里除了他在硫磺厂当工人时盖起的六间简陋的平房外,别无长物!八七年,父亲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让我们弟兄仨遗憾的是,父亲连一张遗像都没有留下。当九O后儿子,女儿问起我:爷爷长什么样,我只能告沂孩子们:“你爷爷长的很高大,很四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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